作者:袁钟瑞
[人物:雍正皇帝,京白、韵白;潮州巡抚蒋方言,潮州味儿普通话;太监甲、乙,京白] 雍:(上场,韵白)海内升平歌舞喧,四季朝廷半年闲。久闻两广荔枝好,今日专等蒋方言。(京白)朕,大清雍正皇帝是也。说好今日潮州巡抚蒋方言前来进贡荔枝,朕心中十分欢喜。小顺子?? 甲:奴才伺候着呢。 雍:那潮州巡抚蒋方言什么时候到哇? 甲:万岁爷您别着急呀,说今天来,他今天准来。 雍:(京白)小顺子,这荔枝可是好东西呀,可惜朕至今还没有吃过。当年苏东坡有这么一首诗:(韵白)“罗浮山下四时春,卢橘杨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做岭南人。” 甲:哟,万岁爷,这四句说的是什么意思啊? 雍:(京白)意思啊,就是说,要是见天儿叫他吃荔枝管够的话,让他搬广东住去,他也没意见。 甲:搬那儿去干嘛呀,?儿(hōur)远的。等会儿,这潮州蒋方言给皇上您送来了,您不就吃上了吗! 乙:(上)潮州巡抚蒋方言晋见! 雍:宣他上殿。 甲:潮州巡抚蒋方言上殿哪! 蒋:(持一枝荔枝上,数板)本官今日来进贡,皇上一听准高兴。皇上高兴我领赏,工资和奖金都往上涨。借此机会再做广告,让天下的厂家都知道。潮州的经济大发展,潮州的百姓都变大款! 乙:蒋大人,上殿喽! 蒋:公公啊,下官从没见过皇上,还要请公公多多关照的啦。 乙:好说好说,咱家怎么也不能让您坐蜡呀! 蒋:不好意思啦??(叩见雍正)潮州巡抚蒋方言叩见吾皇万岁! 雍:(问乙)他这儿说什么哪? 乙:启禀皇上,他这儿叩见万岁您哪! 雍:(京白)听着这份儿费劲!??(韵白)啊,蒋爱卿,平身。 蒋:万岁万万岁!??臣自广东来,特地给皇上进贡上好的新鲜荔枝,请皇上品尝鉴定啦。 雍:(京白,问乙)他说什么哪? 乙:他说,他拿来点儿荔枝,请皇上尝尝鲜儿。 雍:(韵白)啊,蒋爱卿,朕久闻这荔枝鲜美,你千里迢迢送来与朕,倒难为你了。 蒋:皇上太客气了,微臣替皇上效力,是应该的啦! 甲:(代蒋呈上荔枝,并替雍剥开一个荔枝果)皇上,您尝尝。 雍:(手持荔枝果,观赏,韵白)果然是好东西。蒋爱卿?? 蒋:臣在。 雍:(韵白)唐代杜牧有诗言道:“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。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蒋爱卿,那杜诗所言荔枝,就是此物吗? 蒋:杜诗所言,正是此物,皇上很圣明的啦。 雍:(韵白)朕来问你,这荔枝果内(改京白)有核儿(húr)没有哇? 蒋:wú。 雍:(韵白)好,好。(将荔枝果放入口内便使劲儿一咬,咯了牙。京白)哎哟嗬,咯着了我了! 甲:呔,大胆刁官!明明有核儿,竟然说“无”,敢是欺瞒圣上么? 蒋:(诚惶诚恐)皇上恕罪,皇上恕罪!微臣远道而来,专为向皇上进贡荔枝,怎敢欺瞒皇上?微臣说wú,皇上就该轻轻咬它才是,你老人家使劲一咬,自然咬咯掉牙齿的啦! 乙:启禀皇上,其实呢,这是个误会。这位蒋大人不会说官话,皇上本来就听不懂潮州话,偏偏这潮州话把咱们的“没有”叫做móu,咱们的“有”呢,他倒叫做wú。这还不让皇上您咯了牙吗? 甲:万岁爷,您说该如何处置这位蒋大人呢?撤职还是罚款,砍头还是收监? 雍:(韵白)蒋方言?? 蒋:臣在。 雍:(韵白)你不会说官话么? 蒋:启、启禀皇上,臣自幼在广东长大,这官话一直是讲不好的呀。 雍:(京白)唉,其实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(韵白)朕每次接见大小官员,只有福建、广东两省之人说的仍是家乡方言,朕是根本听不懂啊。你们在我这儿都这样,到了外省上任,宣读训喻和审断词讼又怎么能让老百姓听明白呢?语言不通,就得找人翻译,于是,就可能添饰嫁接,百弊丛生,上下之情?(hàn)格不通,真是耽误事啊! 蒋:皇上所言极是。只是微臣从小从未学过官话,如今再学,实在是很辛苦的啦! 雍:(韵白)这倒也是。语言都是自幼习成,一时改变确实不易。不过,朕以为,只要慢慢培训,总是能收到效果的。(京白)小顺子?? 甲:奴才在。 雍:(韵白)传朕旨意。 甲:?。 雍:(韵白)令福建广东两省督抚遍为传示,多方教导,务期语言明白,使人通晓,不得仍前习为乡音。诚如是,伊等将来引见殿陛,奏对可得详明;而出仕他方,民情亦易于通达矣。 甲:奴才这就去颁旨。 雍:(京白)从明年起,要在福建广东两省普遍设立正音书院、正音蒙馆,今后不会说官话的,不许再参加科举考试。 甲:天下听好:自雍正七年起,所有秀才、举人都要学习官话,不会官话者不得入朝为官哪! 雍:(韵白)退朝。(雍、甲下) 乙:蒋大人? 蒋:多亏公公帮助下官解围,下官感激不尽啦。 乙:待咱家看来,蒋大人回去之后,赶快到官话培训班报个名吧。下回要是再咯了龙牙,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。(下) 蒋:(擦汗)哎呀呀!(改用京白数板)今天本官可害了怕,一场好戏我演砸啦。多亏皇上的心胸广,也没打我也没罚。皇上让我学官话,我这把年纪困难大。困难再大也得学,今后官场要说官话。我当巡抚的要带头,宣传和制度都要抓。回家我就把名儿改,蒋方言我改名儿叫蒋官话,蒋官话!(下) (剧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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