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 丹 （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管理司 100816）
我看了2003年1期《语言文字应用》杂志周锦国同志 “现代汉语普通话语音中的一种音变现象” 的文章，也想谈谈普通话里的“v”。
的确，普通话里“新闻”的“闻”、“老翁”的“翁”以及“玩”、“王”等音节开头的音都应该拼写作“w（u）”，如：闻wén、翁wēng、玩wán、王 wáng，但是，在实际发音中，普通话里u开头音节的发音确实有所不同，并不是都发成双唇音的u，而有些音则会发成齿唇音的v（上齿接触下唇发音）。十几年前，有些学者从社会语言学的角度对北京地区u开头音节的实际发音做了专门调查研究，调查结果表明，有些u开头的音节，发音时音节开头的音习惯发成双唇音的u，如：吴wu、我wo；而有些u开头的音节，则习惯发成齿唇音的v，如：为wei、闻wen、翁weng；还有些音节则有时发成双唇音的u，有时发成齿唇音的v，其中，发成v的情况也比较多，如：挖wa、歪wai、弯wan、汪wang。这种发音的不同不是受方音影响而产生的，而是普通话本身发音中的细微差别，这种差别是客观存在的。
为什么有些u开头的音节发音会有细微区别（即把u发成v）呢？主要原因是受w（u）后面一个音的影响，这在语音学上叫做逆同化现象。w后面一个音如果是圆唇音u和o（如：wu、wo），那么，音节开头的u就会发成双唇的u；如果后面一个音是不圆唇的e（如：wei、wen、weng），那么，音节开头的u就习惯发成齿唇的v；如果后面一个音是a（如：wa、wai、wan、wang），a属于自然唇元音，发音时，唇形不圆也不展，那么，音节开头的u有时会发成双唇的u，有时也会发成齿唇的v。上述分析的三种发音差别是就一般情况而言的，这种差别也会因人而异，即使是同一个人，每次发音也不一定都一样，也就是说，不是某些u开头的音节都固定地发成u，而另外一些音节则固定地发成v。据学者研究，这是一种正在变化着的语音现象。
怎样看待这种现象呢？把“闻、翁、玩、王”音节开头的音发成齿唇音的v究竟对不对呢？既然普通话里客观存在发v的情况，那么，有人提出是否应该为此而设立一个v声母呢？我认为u和v都是/u/音位中的变体，即：/u/音位有[u]、[v]两个变体，并且它们的出现是无条件的，是自由变体, 也就是说，什么时候发u，什么时候发v，是没有严格的条件的。通俗地说，就是u这一大类音中又分为u和v两小类音，[u]作为音位典型。在任何一个语音系统中，其某些音位都可能存在音位的典型和变体，有些变体的出现是有条件的，叫做“条件变体”；有些变体的出现是没有条件的，叫做“自由变体”，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，我们应当予以承认。因此，我认为，“新闻”的“闻”，“老翁”的“翁”开头的音发成齿唇音v是正确的，不必刻意纠正成u。因为，这是u这个大类音中的细微区别问题，是普通话语音中自然形成的音，是客观存在的。同时，我也认为不能因为u在实际发音中有齿唇音v的存在，就要在普通话中增加一个v声母。因为，声母、韵母是根据语音的大类来设立的，而不应该把有细微区别的不同小类音，都设立成不同的声、韵母，这样，普通话的语音系统就乱了。
在普通话语音中还有一些类似的情况，例如，n声母，na、ne中的n与ni、niu中的n严格说也是不同的音，na、ne中的n是舌尖中音[n]，ni、niu中的n是舌面前音[ ]，即/n/音位包括[n]、[ ]两个音位变体，[n]、[ ]的情况与[u]、[v]不同，它们的出现是有条件的，是“条件变体”，[n]出现在洪音（开口呼和合口呼）前，如：na、ne ；[ ]出现在细音（齐齿呼和撮口呼）前，如：ni、niu。通俗地说，就是n这个大类音中也有[n]、[ ]两个不同的小类音，发音上也有细微的差别。[n]、[ ]的问题只不过不象v的问题那么明显，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罢了。n声母产生[n]、[ ]两个条件变体的原因也是由于逆同化造成的，这种现象是客观存在的，普通话音位系统中也还有其他类似情况。
普通话里的“v”虽然是个小问题，但是，很多年来，一直是关心语言文字工作的人们关注的问题，特别是对电台、电视台播音中把“新闻”的“闻”发成“v”反映最强烈，一些人为此而给电台、电视台的播音提了不少意见。一些从事普通话培训的人也认为把“新闻”的“闻”发成齿唇音“v”是错误的，在普通话培训和测试中，都特地把“u”开头的音节中所有自然发成“v”的都纠正成了“u”，把“牛”[ iu ]纠正成[niu]，认为这样就是普通话了。我认为没有必要这样做，况且，这样做也不符合语音实际。不能因为确定了普通话的语音系统（即声母、韵母、声调系统），就只承认音位典型，而不允许音位变体的存在。
